去普陀山的客运站,为何像极了布达拉宫?_好舟山旅游信息网

观音是汉传释教拥有最多信众的菩萨,因而每逢沐日,观音道场普陀山景区都市迎来游客岑岭期。


去普陀山,只能走海路,往返普陀山必须经由朱家尖客运站大楼。这座大楼由身世于艺术世家的浙江大学朱仁民教授(潘天寿外孙)设计,它依山而建,各层犬牙交织,简朴古朴却不失雄伟气焰。大楼主体色调为石墙青瓦,配以黄褐色,简朴元素的差异组合,勾勒出海洋文化与释教文化相连系的怪异韵味。不少游客看到客运站大楼的形状,会情不自禁地赞叹起来,这简直是舟山的布达拉宫!


这个比喻实在一点都没问题。那么朱教授为什么会将大楼云云设计呢,它和布达拉宫有何渊源呢?实在,舟山的普陀山和西藏的布达拉宫是同源词,都来自于梵文पोतलक(拉丁转写Potalaka),即印度的补怛洛迦山。





朱家尖客运站


印度的补怛洛迦山


梵文पोतलक(PotaIoka),音译为普陀洛迦、补陀洛迦、补怛洛迦、布呾洛迦等,也有意译成白华(花)、灼烁,它是佛经中一座山的名字,是观世音的原籍地。要讲观音,必须要提及观音道场补怛洛迦山不能。这个道场原来在释教的起源地印度。





早稻田大学馆藏版《观音经》中的观音道场


早期的释教经典《华严经》纪录,善财童子曾嬉戏到了此山,见了观音菩萨,向他讨教佛理。经上说:“善男子!于此南方有山名补怛洛迦,彼有菩萨名观自在,汝诣彼问:菩萨云何学菩萨行,修菩萨道?即说颂曰:‘海上有山多圣贤,众宝所成极清净。华果树林皆遍满,泉流池沼悉具足。勇猛丈夫观自在,为利众生住此山。汝应往问诸好事,彼当示汝大利便。’尔时善财童子,渐次南行,至于彼山,四处求觅此大菩萨。见其西面岩谷之中,泉流萦映,树林芬郁,香草柔软,右旋布地,观自在菩萨于金刚宝石上,结跏趺坐,无量菩萨,皆坐宝石,尊重围绕,而为宣说大慈悲法,令其摄受一切众生。”《华严经》上的观音菩萨道场补怛洛迦山,是一个海上岛屿。岛上环境优美,满山花果树林和柔软香草,清泉交相映彻,乃是一个瑶池。唐僧慧苑编撰了本注释《华严经》的著作《新译华严经音义》,他对补怛洛迦山的注释是:“此翻为小花树山,谓此山中多有小白花树,其花甚香,香气远及也。” “补怛洛迦”四字中古音为potatlakkra,与原词相近,固有此译;“普陀洛迦”等词则是“补怛洛迦”的二次音译效果。





浙江省博物馆藏北宋写本《华严经》





《新译华严经音义》


《大悲心陀罗尼经》则说明PotaIoka一词还和灼烁有关,“一时佛在普陀洛迦山,观世音宫殿,宝庄重道场中,与无央数菩萨,无量高声闻,无量天龙八部神等,皆来聚会。时观世音菩萨密放神通灼烁,照耀十方刹土,皆作金色,日月之光,皆悉不现。”


我国唐代著名高僧玄奘法师的《大唐西域记》卷十里也提到了补怛洛迦山:“秣罗矩吒国南滨海有秣刺耶山……秣剌耶山东,有布呾洛迦山。山径危险,岩谷敧倾。山顶有池,其水澄镜,派出大河,周流绕山二十匝,入南海。池侧有石天宫,观自在菩萨往来游舍。其有愿见菩萨者,掉臂身命,厉水爬山,忘其艰险,能达之者,盖亦寡矣。而山下居人祈心请见,或作自在天形,或为涂灰外道。慰喻其人,果遂其愿。”依据玄奘的说法,布呾洛迦山在秣罗矩吒国南境,秣剌耶山的东边,相近海滨。《大唐西域记》又说:“往后(秣罗矩吒国)人海东南可三千余里至僧伽罗国。”秣罗矩吒国在今印度泰米尔纳德邦一带,僧伽罗国即今斯里兰卡,布呾洛迦山应在印度半岛南部滨海区域。





日本京都1653年版《大唐西域记》





南亚地形图


“山顶有池……入南海”,这即是南海观音的由来。南海是指印度半岛以南的印度洋,当地昔人职业与航海关系殊为亲热,南海观音便成了古印度南部的航海珍爱神,受到当地人敬重。《观音经》说:“若有百万万亿众生,为求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真珠等宝,人于大海。倘使黑风吹其船舫,飘堕罗剎鬼国,其中若有甚至一人称观世音菩萨名者,是诸人等皆得解脱罗剎之难,以是因缘名观世音。” 《大唐西域记》也有佐证:“南海僧伽罗王,依孤山式,供养观世音菩萨。”

早稻田大学馆藏版《观音经》


印度的南海观音怎么又成了中国普陀山的南海观音呢?人人都知道浙江频临东海,那为什么叫南海呢?浙江东海水域在秦以前时习称“南海”,《史记》说秦始皇巡海曾“上会稽,祭大禹,望南海”。不仅云云,南宋绍兴年间郭象《睽车志》说宁波商人,“泛海十余日,抵一山……于此立刹,亦谓南海。”一直到清末,江苏以南的沿海诸地照样被称为“南洋”,认真江浙海防的水师便叫南洋水师;上海也有确立于1896年的南洋中学。随着释教东渡,相同的海域名称为南海观音东渡奠基了名词基础。





南京江南(南洋)水师学堂遗址


浙江的普陀洛迦山


中国的观音道场普陀山位于浙江省舟山市,是中国四大释教名山之一。全岛呈狭长形,其中最高是岛北的白华顶,又名佛顶山。南海观音像坐落于岛内双峰山南端的观音跳山岗上。岛之东南约5.3公里处有另一小岛,名洛迦山,合称普陀洛迦山。





普陀山景区示意图





普陀山南海观音像


观音落户普陀山当与航海有关。浙江为先秦古越国所在地,《越绝书》载越人有航海的民俗和专长,“水行而山处,以船为车,以揖为马,往若飘风,去则难从”。魏晋南北朝是释教发作式增进的时期,航海手艺也获得了进一步生长,各国间通过海路来往的方式也日益增进。中国大陆海岸线中段的普陀山,濒临甬江, 扼守长江口、杭州湾,西联吴会,东控日本, 北接登莱,南亘闽粤,是北方和江南各口岸通往东亚、东南亚、南亚的必经之地。作为航海的守护神,观音便因此落户到了普陀山。宁波南宋地方志《宝庆四明志》纪录, 舟山本岛在东晋已建了观音寺。宋徐兢《奉使高丽图经》则言:“其深麓中有萧梁所建宝陀院,殿有灵感观音。”《观世音应感记》还纪录了百济沙门发正在萧梁时期见到普陀山供拜观音的情景,“梁天监年间,背着行囊,渡海求师问道……发正闻越州界山有观世音堵室,故亲往旁观…… 一人念《华严经》,一人念《法华经》。”综上,可见普陀山供奉观音的历史最少可追溯到东晋、南朝时期。


唐时,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起,明州(今宁波)迅速成为汉传释教中央,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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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促进了普陀山观音道场的形成(可见《汹涌新闻•翻书党》2017年9月26日《从“君子之风”到“蕞尔倭奴”:古籍中的日本人形象演变》一文)。这里必须讲讲“不愿去观音”的故事。南宋志磐《佛祖统记》、日本镰仓时代虎关师炼《元亨释书》以及方志《大德昌国州志》等均纪录,唐咸通年间日僧慧愕从五台山请观音像,经明州搭船回国,途经普陀之莲花洋,舟胶不动,愕祈祷日:“使我国众生无缘见佛, 当从所向确立精蓝。有倾,舟行,竟止潮音洞下。住民张氏眼见斯异,遂舍所居, 筑室奉之,呼为不愿去观音院。” 这个虔敬的日僧,以为观音菩萨显灵,不愿东渡日本,于是便在普陀山上修建了供奉此观音像的寺院,并取了一个有趣的名称“不愿去观音院”。随着故事流传到东亚各国,普陀山终成为遐迩著名的观音道场。2012年,中日合拍的影戏《不愿去观音》就以此为题材。宋乾德五年(967年),太祖赵匡胤到普陀山贡香幡,开了朝廷供奉先河。嘉定七年(1214年),宁宗赵扩钦定普陀山为观音菩萨道场。





普陀山释教流动中央普济寺前身即是不愿去观音院





今不愿去观音院

影戏《不愿去观音》


不外,舟山群岛有上千巨细岛屿,为何此两岛独占普陀洛迦之名呢,观音菩萨为何不落户其它岛屿呢?元诗《游补陀》说:“惊起东华灰尘梦,沧州四处即为家。山人自种三珠树,天使长乘八月槎。梅福留丹赤如桔,安期送枣大于瓜。金仙劈面无言说,春满幽岩小白花。”原来此山在古代盛产小白花,契合PotaIoka的意译,相符佛经的景物,故而又名白西岳。这样,多重巧合之下,中国的普陀山便降生了,也逐步替换了它的本名梅岑山。


普陀山在唐朝以前多称梅岑山,和《游补陀》诗中提到的梅福有关,因他在山上隐居炼丹而得名。相传梅福是西汉末年的道家隐士,因避王莽迫害而逃至宁波一带;还把女儿嫁给了当地人,女婿就是著名隐士严子陵(即汉武帝的同砚庄光)。唐宋以来,随着观音道场影响的扩大,梅岑山演酿成普陀山。《宝庆四明志》里就已经叫补陀洛迦山了。明万历三十三年(1605年),明廷将原来的“宝陀观音寺”敕赐为“护国永寿普陀禅寺”,岛名正式酿成了普陀山,音译名也牢靠为“普陀”了。





《宝庆四明志》“补陀洛迦山”条

影戏《不愿去观音》关于普陀山的台词


说到普陀山,还不得不提及《游补陀》的作者盛熙明,他是第一部普陀山地方志《补陀洛迦山传》的作者。本书落款为大元丘兹盛熙明,他是来自于丘兹(即龟兹,今新疆库车)的西域人,是元朝时期的书法家。他的田园龟兹,早在西汉时就是释教之乡,“生居西域,世与佛邻”,以是他对释教一直很有兴趣。元末,盛熙明受江浙官员刘仁本之邀南下。他在传中说:“后至四明(古代文人对宁波的雅称),屡有邀余同游补陀山者。心窃疑之,不果往也。一夕,忽梦有人谓曰:经不云乎,菩萨善应诸方所。盖众生信心之所向,即菩萨应身之所在。”盛熙明想,既然人们普遍以为普陀山是观音道场,一定有奇异之处,于是决议渡海礼佛。于是,便有了这部珍贵的志书,全书共七卷,首次周全纪录了普陀山历史。但此书一直被僧人藏于寺内,险些被历史淹没。200多年后,明抗倭名将侯继高到普陀山礼佛,见到盛熙明旧作,已经是破烂不堪。侯继高遂重修山志,使得这一珍贵的著作传承了下来。





《补陀洛迦山传》


海内另有与普陀山相关的县级政区名。1953年,定海县析建普陀县,就以普陀山而得名。除舟山之外,上海也有普陀区,亦为同源。1920年,公共租界在今江宁路口周围筑路,筑成时以释教名山普陀山命名。民国三十六年(1947年),上海市第十三行政区因境内有普陀路改称普陀区;1950年,确立普陀区人民政府。


至于布达拉宫(藏文པོ་ཏ་ལ,拉丁转写Potala)因何得名,这就要说到历史教科书上鼎鼎著名的松赞干布了。641年,他与唐朝攀亲,迎娶文成公主,在玛布日山上修建了宫殿。因松赞干布把观音菩萨作为自己的本尊佛,就用佛经中菩萨道场来给宫殿命名,称作“布达拉宫”。布达拉即是梵语“补怛洛迦”二次音译的效果。值得一提的是,普陀山和布达拉宫,正好均处于神奇的北纬30度周围,也是冥冥中的一种巧合。由于两者的渊源,现在赴普陀山的西藏游客也是日渐增进。





布达拉宫


除印度、中外洋,日本亦有补陀洛山寺。补陀洛山寺是在和歌山县东牟娄郡那智胜浦町的天台宗寺院,也是日本古代从宁波学习释教文化、修建文化的产物。本尊三貌十一面千手千眼观音。它是以南方净土为目的地的“补陀洛渡海”的起点,以“纪伊山地的圣地与参拜道”的一部门登录天下遗产。





日本补陀洛山寺


朱家尖的慈航广场


朱家尖客运站所在的广场也有一个有意思的名字,叫做慈航广场。这不然则由于观音是航海守护神,还尚有一层深意,由于慈航是观音的玄门假名字。


慈航道人,又称慈航真人、慈航仙姑真人或慈航大士。她是中国民间信仰的一种神灵,遵照中国古籍来判断,是将释教菩萨观音玄门养的产物。由于“慈航”二字,民间造像,慈航道人往往是乘龙、龟蛇、大鳌甚至是独木舟。据明末清初《历代仙人通鉴》卷纪录:“普陀落伽岩潮音洞中有一女真,相传商朝时修道于此,已得神通至道,发愿欲普度世间男女。尝以丹药及甘露珠济人,南海人称之曰慈航大士。” 《历代仙人通鉴》又名《三教同原录》,是一本叙述中国仙人事迹的书籍,将仙人故事融为一炉,讲佛道儒本为一家。





乘龙观音


稍早的明朝神话小说《封神演义》,慈航道人也有登场,她是玄门最高神三清之一元始天尊的第九位学生,也是门下唯一的一位女学生,阐教十二金仙之一,主人公姜子牙的师姐。本书第四十四回提到了入释成佛的观世音,“话说子牙上了芦篷,铺毡佃地,悬花结彩,专候诸道友来至。大致武王为应天顺人,仙圣自不停而来,先来的是:九仙山桃园洞广成子……狭龙山飞云洞惧留孙──后入释成佛……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──后成文殊菩萨,九功山白鹤洞普贤真人──后成普贤菩萨,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──后成观世音大士。” 《封神演义》明言慈航道人就是观音菩萨,她的道场也就是佛经中的普陀山。





《绣像封神演义》慈航道人


《封神演义》与《西游记》,也可以相互印证慈航道人和观音菩萨实为一人。《西游记》中观音有两个法宝清净琉璃瓶、紫金铃,而在《封神演义》慈航道人也有这两个法宝;另有《西游记》中观音的坐骑是金毛犼,而慈航道人万仙阵里收金光仙(真身为金毛犼)为坐骑。





《西游记》手持净瓶的观音菩萨





《封神榜》手持净瓶的慈航道人


在造船工艺和航海手艺相对滞后的风帆时代,无论是赖海为生的海员、商人,照样舍身求法的僧侣,航行在东海(南海)上,涉鲸波之险,总是祈求神明守护。这点上,无论信佛照样信道都是云云,这即是南海观音(慈航道人)信仰的本源。梅岑山由道入佛,被佛家更名为普陀落迦山;观音菩萨由佛入道,被道家更名为慈航真人。在普陀山,不只能接触到中印交流的语言学知识,亦可感受到佛道相融的中国传统文化。


顺便提一下,除佛道气概的观音像外,近代还曾泛起过西洋基督教壁画气概的普陀山观音像。鸦片战争时期,英军一度占领舟山;新闻传到英国海内后,该国修建师协会确立人、版画家托马斯•阿罗姆(Thomas Allom)凭自己想象绘制了描绘中国各地景物的版画集《中华帝国图记》,其中一幅即是《定海云谷寺佛像》。图中供奉的送子观音,经作者加工而略有点西洋圣母化。





《定海云谷寺佛像》中的观音菩萨

谢谢浙江省镇海口海防历史纪念馆提供的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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